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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自传:伤零旧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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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记

致可能看到拙文的各位同志及朋友:

首先,隔着虚拟的网络世界,孙铭,在江南小城祝大家健康,快乐,幸福。

就免了自我介绍,因为,在接下来的文字里,逐步地,大家就可认识我——一个心灵与外表再普通不过的年青人。

贴切地来讲,这应该算得上是一篇自传体式的回忆录;或更准确一点,是一个走过不短行程的路人停下脚步,在休憩喝水的空档,可能是无心,更可能是下意识的一个回望所带出的一份长长的独白。

只是,在构成回忆录的必不可少的开始,发展,高潮,纠结,起伏,尾声等要素中,其中的某一环却突然中途夭折了,留下的是一个让人有些费解甚至可爱的悬疑结局。

于是就又自作主张地将这作了定义:有旁白,还有注解,以及夹杂画面之外声音的一篇冗长的大杂烩似的拙劣讲稿。

虽是一纸的唠叨之言,但终于我还是完成了它。

从落笔的2002年初秋到搁笔的2008年秋至,五年多的时间,早已超过一个在校大学本科生学习,假期,社会实践,生活的时间总和。其间社会发展,人世变迁,和大家一样,个人也经历了不同的生命轨迹,有所区别的便是,和各位相比,我已远远落伍于这个飞速前进的年代,成了一件不谙世事的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出土文物”,以至于一篇不像话的文字也要磨耗如此漫长的时间才得以收尾_____就算是鸿篇巨作也不至于此吧?

我扪心自问,却做不出回答。

因为,我是这般的不争气:天赋的确是老天爷给的,但懒惰却是自己的选择。我成了后者,所以无法承受这心灵的鞭挞,我力图搜肠刮肚拼凑文字来记述那早以过往的青春岁月里每一个人都会拥有过的点滴往事的愿望成了泡影,这很遗憾。一个年过而立之年的青年,学业无成绩,事业无成就,情感无归宿,羞愧的很!

希望这篇大杂烩似的讲稿不会搅了您的好胃口。如果,您不擅于接受这种最无聊的写作方式,就请点击窗口的“X”。它会让你昏昏欲睡的。也请不要带着一种猎奇的目光来打量它,它真的是无趣,连我自己都觉得乏味得让人失望——既无“**”,亦无剧情,更无哲理。当然,偶尔的小打小闹总还是有的——佛门无形,佛法无边,岂是我这等凡夫俗子参悟得透的。我只能,也只可做个红尘中的污浊之人,喝完这瓶水,抹掉额头的汗珠,继续上路——前方,依旧遥遥。

那么,耐心而仁慈的朋友,就请用你的平和,宽容来看待它吧——这样,就算对不起尊敬的读者您,也得以良心的慰藉,不受太多的谴责。

粉墨登场前的废话交代得实在太多,不让人讨厌是没有理由的。诶,咱就是这么个人,要么半天放不出一个响屁,要么唾沫星子可以淹没一头牛。(注:不是大水牛哟,是会飞的那种,头顶长着两根长长的触角,农村的孩子多半都会知道,不要误会,我可没周星爷的本领,能把河里的鲜鱼唤上岸。)好,就此打住。帷幕拉开,伴奏响起,灯光照亮,正式亮相,不管了,就当是冲锋陷阵,一咬牙,上!

序言_纪念过去的日子

在过去的多年里,我似乎总在做一个梦,纷杂无序的梦境中,我一直在努力地寻找一条能够走出来的道路。前突后撞的一番努力后,当每一次感到要走到梦的出口时,却总会在眼前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白雾,那若隐若现的现实世界就这样被挡在了另一端,我尽力地向前冲出去,却发现穿过之后,又回到了梦的中央,茫然四顾地不知所措。于是,我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与挣扎,平静地接受未来一无所知的来临,在一阵恐慌与疲惫的**当中,我沉沉地睡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们,我能看见,听见,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我想我该是走了出来,下着雨,细丝般柔软地落在心上……。

没有开始,便没了过程的继续,结局,只能留给未曾到来的期许。

伤零旧秩

已经进入那座城市了,长途汽车在暮春和煦的黄昏中平稳地驰行。余辉中的夕阳似一位平和而慈祥的老人,用她那温暖悲悯的目光注视着苍茫人世,澄明玉宇。车内坐满了乘客,孙铭也在其中,坐在临窗的座位。这时,他挺起了上身,脑袋向窗外探伸了出去:光明与黑暗的交缝间,城市的轮廓分外清晰:灰旧的房子,拥挤的街道,潮水的人群;一切,如此的熟悉,就像从未离开过。然而,时光已过去好几年,那些深藏的和该忘记的都变得圆润光滑,只有这春,春的气息一年又一年拂面而来,催动起那属于过往的点点滴滴。这座城市给初次到来的路人并不会留下太大的印象,它的普通一如既往。但孙铭却仿佛依稀看见当年有个腼腆的幻想少年,在街道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闪现,眨动着清澈而又深藏忧郁的目光,带着浅笑,左顾右盼,忽又淹没在潮水般的人海里。九年前,同样是这条路,所不同的却是另一个更平实的季节——神情温融初秋的某一天,一个农村的孩子,告别了父母,坐在一辆小车上,即将开始他离家二年半的学习生活,那个人就是孙铭,这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应是在情理之中而意想之外的……而这,对于那时还处于幼稚阶段的他来说,是不知该如何去面对的,因为,那是一种不同于周围所能看到的情感。年少拙笨无知的孙铭是不懂得有这么一回事的,但却切实地体味到了什么叫心醉与快乐,散发着巧克力般馨香的美妙深深的融化了自己。但很快地,他便不敢再继续下去,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你要做个好孩子,不能害了别人。”内心的固执让他做到了这一点,赢了自己,也输了自己。如今看来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对,还是一种错。孙铭不懂,真的不懂,只因太早,只因太笨,只因遗憾的选择……到最后离开的那个晚上,大家都走了,也包括他,一个空荡荡的没有走廊灯光的夜晚,整幢楼,人去声息,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孙铭,一个人打扫干净了寝室,然后,看了看很熟习的那些门,门内一片狼藉;想了想很熟习的那些面孔,面孔依旧清晰。直到同班的老乡来叫他,才拎起行李,带着一颗疑惑的心,下了楼,在黑夜里,无声无息地离去……。

汽车继续行驶着,向前,向前……。街道越来越繁华,行人汽车也越来越多,再有个十来分钟,就接近这座城市的心脏了。孙铭的心因激动而加速了跳动,‘快了,不远了………’他在心中喃喃低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窗外的一切……。长途汽车在某个路口转过一个弯,一阵颠簸后,车站,到了。下车,推着行李箱,孙铭和同事一起快步走出车站大门,拦下一辆“TAXI”,上路;师傅的技术相当娴熟,车子在拥挤的道路上躲来闪去,终于拐上了那条大道,快了,再过约半个小时转上那条小路,就是了。同样是下班的高峰期,十字路口,汇集处,人车接踵而至,声音混杂而来,城市的节奏瞬间呈现。车速渐慢渐快,随着队伍前挪,时间似乎也随着凝滞不动,动静叠加间,时光之门被慢慢开启,那长长的街道幻化成一条幽深的隧道,车辆人流向着打开的时光之门缓缓涌去,孙铭的思绪漫过车窗,向天空飘去,越飘越高,迎向西边金色的晚霞,灵魂也跟着飞升起来,望着车座上的发怔的躯体随着远去的汽车而远去。

时空开始倒流,踏过迷烟无人的沼泽,穿过遍布荆棘的丛林,翻过寒彻透骨的雪山,回到九年前,遍植芬芳的花园,那枚青涩的懵懂的果子自顾自地成长着……

第一章:求学的路上,乱弹的琵琶。

桑塔那行驶在公路上,两旁的树木,房屋,河流,青山,快速地向后退去。家,越行越远了。孙铭坐在车上,不时的向车窗外张望这些见惯了的景物,心里却禁不住地猜想,不知道将要去的地方是怎样的。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大城市的车来车向,高楼大厦,还有学校和同学,这一切的未知都在花枝招展地向自己招手。临别时,妈妈不舍的神情让孙铭难免心酸,这美好的想像,冲淡了离别之情。哥哥开着轿车,这趟正好送他们单位局长到省城出差,孙铭乘上了便车,要不然爸爸就得陪孙铭上省城求学了。记忆中,从小到大,孙铭和哥哥就很少说话,不知怎么的,俩人相处不很融洽,大概是孙铭性格太过孤僻的缘故吧,姐姐也在孙铭上小学时就嫁了人,因此,孙铭一直过的就是一种不合群的生活——朋友很少,有限的也只是几个异性同学。想着这些的时候,无意间,孙铭瞥见一旁的行李包里多了一本厚厚的日记本,包装很是精致,上车的时候哥哥塞了一样东西放在包里,大概就是这吧。望了望哥哥的背影,孙铭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前行,驶出一座熟悉的县城后,路变得狭窄起来。几个月前,孙铭也常在学习的空余一个人漫步于校园外田野间的那条泥土路上,放松身心,春天的时候,小路两旁铺满了黄灿灿的油菜花,花粉的甜香引得蜜蜂在花朵间不停地忙碌,苍黛在田野尽头高高耸立,构成一副生动的生命画卷,其中滋味,应了那句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快要中考了,学习紧张起来,不可再嘻嘻哈哈,晚上熄灯后,仍得点蜡烛继续复习,还有黑板报要出,真的有些麻烦。在最后一个星期的某一天,正上着课,班主任走进教室,告诉河对岸的同学赶快回去,这几天涨大水,桥快被淹了,转学来的同学考场在市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匆匆收拾好东西,孙铭和另一个女同学一道,赶到车站,钻进一辆旧三轮,一路颠簸往家赶。原本,孙铭是在城里上学的,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转学到了这个离家有近20里地的镇上。等来到河边,下了三轮车一看,傻了眼!过河的桥被水淹得没了踪影。这是回家必经的路。面前的大河一片汪洋,变成了半条黄河,土黄色的河面上浮动着一层白色的雾气,铅灰色的云层又厚又低,仿佛天和地要来一次亲密的接触。这种壮观的景象在江南只有在梅雨季节才能得以呈现,真是“黄河之水天上来,流云飞雨满人间”,(旁白:后一句是孙铭自己编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好汹猛的洪水啊!幸好大河在此拐了个弯,只要翻过旁边的百米见高的丘陵,登上地势较高的火车道就能就能安全到家。孙铭和同行的女生一起顾不得许多,朝山上钻了上去。农村的孩子,爬山可比一只穿山甲,快得很。翻过湿漉漉的两座山头后,竟意外地发现了一大片成熟的桃园,大大小小的红桃缀满了枝头,像天边燃烧着的一片红霞,在雨后云雾的缭绕下更是诱人难挡!馋得不行,俩人四下一番侦察后,确定没人!便大胆行动了!拽下几个,就着淋湿的衣服擦了擦后直往嘴里送,“啊,真甜,真解渴!”不亚于天上的潘桃!蜜汁顺着嘴角直往下掉,边吃边和女孩对着傻笑,美美地吃了个饱!临走,还不知羞耻的往书包里塞上十来个。到了山脚,一个劲地张望,生怕被人发现。可怜的园主,丰收的果实被两个嫩贼于光天化日下掠夺了不少,真惨!公路也是一段现,一段没的,像一条翻腾的青龙。浑浊的河水吞噬了田园,包围住村庄,世界到处都是湿淋淋的,仿佛回到洪荒时代的浑沌当中。火车也停开了,铁道这会已成了公路,行色匆匆的行人穿戴雨具正在上下赶路,孙铭和女生同行了约1公里后分手道别。下了铁道,孙铭悻悻地走回家。刚进门,妈妈就追问个不休:“铭,你是怎么来的啊!我都担心死了!这么大的水,啊哟!我都急死了!”一番连珠炮轰来,连那几只桃子也没放过。

“偷的!”

“偷的?!”“你到哪偷的!”妈妈惊讶得目瞪口呆,她的这个外表老实内里有些调皮的儿子,平常可是很少越轨的噢。

“山上!”

“啊!”妈妈的胖圆脸上这会却又爬满了笑意,岁月的皱纹像灿烂的油菜花纵横交错铺展在肥沃的田野间:“都没人看管啊,啊哟,别人要心疼死了!要咒天诅地的骂了!”。妈妈在为园主抱不平呢,她的这个浑小子干了坏事!

“啊呀,你真烦!”

孙铭的妈妈具备了几乎农村家庭妇女特有的品格:真诚朴实,过于善良,作风泼辣,无比热情,勤劳勇敢,乐观开朗。但有一点,是孙铭,可能也是同龄的孩子最受不了的——罗嗦,非同一般的罗嗦!从早到晚的罗嗦!(旁白一:年少时,我们会厌烦这个词,因为我们不懂;长大后,才开始怀念,因为我们领悟;人到中年,我们传承罗嗦,因为我们理解,这两个字的组合就囊括了生命的历程!)加上她那“河东狮吼”式的喊腔:“铭!!!铭!!!”,天!隔半个村子都听得见。小的时候孙铭若是尿床了,妈妈一边在阳台上晾晒被褥一边大发“狮子吼”功,震得孙铭脸红耳赤,急得直嚷嚷,如果可以,真恨不得堵住老妈的嘴,这原本就是件不光彩的事,会沦为同伴们的笑柄的,经老妈这一宣传,旁人的笑资岂不更增加了份量!?孙铭往往落得个无地自容,不能以目示人的下场。老妈啊老妈,如此“大义灭亲”,你可真行!受不了你!

两天后,肆虐的洪水总算回落,田园一片狼籍。考试在正常中进行。孙铭这个小家伙,心理素质算是差的,遇上点事,就脸红心跳,思绪混乱,无法自持,面对重要的升学考试也不例外。该死的数学,原本就是学得最不好的,在这种心态作祟下,能考好才是怪事____砸了呗!多米诺效应也影响了后面几门的发挥,成绩很不理想,令孙铭羞于提起。巧的是,这一年,爸爸工作的单位还有技校内招名额,职工子弟通过考试择优录取。在截止报名的前一天爸爸才得知消息,火速报了名。面对爸妈的这一举措,孙铭郁闷如六月的黄梅天,十分的不解,心里犯起了咕喃,“什么,考技工学校,我不干!”心气一个劲地往上窜,心里是极不情愿的。不行,就重新再来一年。(旁白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少不了年少轻狂,总觉得大学是一座神话里的云雾缭绕光芒闪耀的宝殿,到了那里就能足以为荣,事实,也正如此。可最终能够昂首阔步,面泛红晕跨进那扇高高在上大门的,要么天赋过人,或者勤奋坚韧,再则,二者兼有,经历十年寒窗,八年抗战。不知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励出孙铭也不掂掂自己,就敢口出狂言,哎,傻小子,不是画只鸡它就会生蛋的。好在父母双亲预见到儿子的将来,靠着他(她)们十几年前的决定,目前还能一人混个饭饱。)

孙铭很清楚地记得中考前,班上的一位也是从城里转学来的男同学于无旁人处,淡淡地告诉自己已报了这类学校的消息时,孙铭硬是愣了一下,接着,睁大了一双形同虚设的眼睛看着他,以一种不可置信其实还略带一种自己未感觉到但确有其成分的轻视的语气问他:“你干吗报这所学校!?”

问得学友闭口无语,鸦然失声。

孙铭的所问实无一毫贬低学友之意,而是替他惋惜,因为他放弃了中考,他是可以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的。学友还关心的问孙铭是否打算也报考——一个人太孤单。

(旁白三:九十年代初,考技校的多为各个行业的内招名额,而且必须是城市户口才行,孙铭虽是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子弟,但在买户口盛行的那几年,爱赶趟的老妈就沉不住气了,不犹豫地就花好几千圆为宝贝儿子也买了一个,理由是没准以后读书这条路走不通,还可以参加招工,免受面朝黄土背朝天之苦,反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老妈怎会如此高瞻远瞩,难不成她是预言家!孙铭从此摇身一变,成了住在乡下的城里人,小小的孙铭当时很难理解这种行为,好好的农业户口犯得着要改吗?农民多朴实啊。难不成可以当饭吃?——这还真就应验了。)

孙铭压根没有过报考技校的念头,自己的成绩虽勉强,但中考前的模拟考试已通过,正准备迎接生命中第一次重要的挑战——虽然“挑战”这个词自己只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地从字面上去理解它的含义,并且这种挑战也已经过早的被爸妈限定在一个不可选择的范围:志愿填中专而非孙铭梦想中通向宝殿的台阶。(旁白四:那几年,许多的学子走的就是这条路,先上中专,工作养活自个后再继续学习,特别是出身农村家庭的孩子,十有七八,就是选择这种发展的模式,倒不是做父母的鼠目寸光,也不是自个没有梦想:一则这样可以减轻家庭的负担,二则或许也有从众的心理吧——希望各位原谅我的直白。)

孙铭权当学友是受了刺激才如此而为,过后就忘了。可叹的是,在学友那没有获得的答案最终竟还是由自己来回答。只怪当初那份轻视啊,这不,冤家找上门了。学友当初的选择是何其明智,而自己又是何其白痴。又参加了并凑和通过了另一次考试。经过二个月的隔三差五的打探及等待后,迎来两份录取通知书:一份可以让自己留在家乡上普通的职业学校;另一份将使自己远赴他乡上那所一直抵制的技校。爸妈商量后,一致决定选择上技校,理由是这一行有前途,一毕业就能工作,上高中将来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工作后可以继续学习深造云云,这一番大道理最终是压得孙铭没了任何脾气,尽管不情愿,又能如何,敬爱的爸爸妈妈不可以不从,从此,与理想分道扬镳了。(旁白五:世事往往是这样的,你根本没想到的结果往往才是你最终的归宿,之前的万般设想不过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任你聪慧过人,心细如针,总有一回将逃不过命运之神带来的捉弄——虽然,我不是个绝对的宿命论者,但并不等同于就忽视命运所挟带的无穷能量——面对它,常人或多或少都怀有一份敬畏。所以,亲爱的朋友,当你对自己的将来无法把握时,就请把所有的欲望降至最低,低至可以忘记它的存在,如此,你才能够获得叫做幸福的满足,因为所有的拥有都是意外的收获,既然是意外的所得,对生活便多生一份感恩,如我佛门莲花绽放,暗香飘飞。)

十几年后的今天,孙在想,要是那一天父亲不被还一直担心洪水回涨的母亲催得一早就进了城,也没看见那张贴在楼梯口的内招告示。(接注:此前,父亲不止一次的询问过哥哥此事,他都说没有,鬼才知道他问没问。那时候没有电话可以咨询,父亲也就相信。)

孙铭也叛逆一些,执意按自己设想的模式上了高中的话,(再注:中专上不成,花钱是可以调剂上高中的。)

或者在参加第二次考试时,干脆故意考砸,(旁白:令孙铭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当时自己连故意考砸这样的念头都没有过呢?!——就像后来经历的那些让自己都费解的问题一样,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来解释它们——孙铭虽蠢笨,但未必傻到这种境界。既然无法解释,就只能将它们归属为是师祖们——峨眉胜境,莲花佛国,海天佛国,清凉佛国的无量菩萨,以及众仙众神的恩赐和考验,是您们施展法术凝固了孙铭的思绪,才因此得以福泽,虽面壁十年,终得劣性倍除,感恩知足。卑微的孙铭不敢抬头正视祥云瑞光中您们的身影,青灯黄卷,暮鼓晨钟,一无所有是奢望,孙铭不敢享用。但祈望有这样的一天,在珞迦山的海岸边,能得见大太阳从大海上升起,沐浴在我佛门的宁静祥和之中,只是不知,这一路的艰辛,孙铭能否支撑——这之前多数时候只能是一个人。)

要么没等来决定命运的那一纸录取通知书,(对不起,各位看官,还有一注要补上:那两个月,孙铭和父亲被母亲催得到单位的人事部门打探、磨蹭了不下十回,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权势金钱为支撑,社会关系为背景的学生来说,或许,这是一种不得已而最直接有效的选择。行则成,不行则拉倒!几乎每一次,那位大概受了他人之托的男主管都会郑重其事的告知爸爸和孙铭:能走其他路就赶紧走,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位北京籍的善心阿姨,悄悄的说:“要坚持!相信自己!等!”

成绩是早定了的。三十几个职工子弟参考,排在孙铭前一位的是一位女孩,她考了第一,分数高出孙铭二十几分,剩下的又比她少了四五十分甚至更多。这排名倒是让孙铭想起参加后一次考试时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在考第一门语文时,坐在孙铭后面的几个男生就像几只在热锅上打转的蚂蚁,没开考就显得非常紧张,可能是孙铭一副老实的外表可以信赖,被慌不择路的他们逮住就问:“同学,请问,你是考那个学校啊?”那几双眼睛里注满期盼的光芒。

“YD学校。”

“啊!原来你和我们一样,也是考YD学校!啊哟,看你这么老实,学习一定不错,我们肯定没戏了。同学,考试时照顾我们一些噢。”那几个男孩眼中的光芒更加聚积,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态,望着孙铭。

“照顾你们一些,那我不就考不上了吗?!”孙铭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但所幸,这句肯定导致双方难堪的话也只是从自己的脑袋里一闪而过,没说出来。

我要是说可以的话,岂不是把机会让给你们吗,这不让我相当为难吗?!况且监考老师答不答应,还是个很大的问题,搞不好连自己都会被“请”出考场,那我“好人”没做成,还得丢这么大个脸,作弊!!!从小到大我可没干过!绝对不行!

可是我若不置可否说不行的话,那会很驳别人的面了,并且会显得自己很“小气”。毕竟,一个泳技不咋的落水者将会非常渴望同一条河里的另一个游泳的人会前来搭救——尽管他还不能够肯定这个人的泳技会比自己高多少,也不会意识到将有很大可能把这个人也拽下水,现时的处境已容不得他来考虑这些,这时,就算漂来一根稻草,他也会拚命抓住。

“好吧,你们能看到就看吧,到时我把身子侧一些。”就在孙铭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请求时,一个声音随即在自己耳旁响起。

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甚至连风格都成了一种定式,它是内心真实的写照。

可以肯定,这个声音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

没错,自己已经做出回应。

这应该不算是个十分愚蠢的折中的回答,但也不高明,换成一个聪明些的定会说:“可以啊!互相照顾吗!”那样,问者高兴,被问者也会显得自己十分有肚量,不过就怕到时,后者装聋作哑也未尝可知,就算“失信”与人,也可找些老师盯得紧,自己也不会,时间来不及等来应付过去,问者就算心有不悦,也不好发难。

遗憾的是,这样言不由衷的话,孙铭是难以启齿的,十多年过去,恐怕也是半斤配八两。(旁白:不对!还是多了三两,毕竟进步了些,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人若活得太纯粹,成为一个完美的理想主义者,于己于他都不是一件太美妙的事,还是沾染些世俗之气,免得无端看人眼色,遭人嫉妒,蒙受怨屈,把对生命该有的诗意的想像撕扯得支碎破离。)

“谢谢你啊,谢谢你啊!”那几个男孩顿时笑颜逐开,挤在一起嘻嘻哈哈,扭成一团,全没了先前的委琐样,看来,这个回答很令他们满意。

这真是一个满意的答案吗?

孙铭不能加以分析或解释。每个人对满意的标准不同,也就无所谓去探讨,去指责,去数落,甚至漫骂。每个善良的灵魂自会以尺度来看待这个纷繁的世界,活得充实。

再说了,世界如此之博大,自己犯得着老跟自个过不去吗?恶人窃喜,好人悲痛,千百年来这几乎成了一条定式,后者化做尘埃后最多挂个为后人称道的名声,却便宜了小人暴徒在人间逍遥快活,若另一个世界是一片死寂无天堂地狱之轮回,这岂不是太不公平?

相信,各位心中也定有分寸。

孙铭只是为这几个男生的将来感到一丝忧虑,以他们考出的分数是达不到录取线的——尽管在后来的考试过程中,孙铭忍受着折磨人的从背后不时传来的一阵阵的噪音,还有脚后跟像被什么东西挠一般不自在,尽量地斜侧身子,让他们分享自己的劳动果实,搞得自己都不能专心做题,只好使了个小心眼___提前走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如何,愿他们能够独立一次,做完考卷,就算不及格,也对自己有个交代。

这几句话也是说给孙铭自己听的。以往,或说现今吧,孙铭也是个让周围人十分担忧的家伙——本事没几两,还喜欢逞能,折腾自个不说,还连累了大伙跟着遭罪,汗!一个人最糟糕的就是这一点,没能耐不完全是自个的错,但乱表现就是自找苦吃了。[旁白:(注:说唱乐)哼,这能全怨我吗,大人们老说要超越自己,挑战自己,真这般做了,却被他们数落成:真不懂事!不懂规矩!教训教训这个不识相的家伙!到底是大人们善变,还是我太傻?!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哟,而我是只嫩鳖,总慢半拍,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吃到太多苦头,总算温顺了些。[旁白:(注:苏芮的歌声响起)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究竟是这世界改变了我,还是我改变了这世界…………]问题是招生名额还未下放。根据往年的参照,内招录取的都限定在一到两个特定的专业,全省只招两个班,省会城市分配到的名额多一些,也不会超过十名,小城市就更少了,三四名,再分到区县,能分到一个就不错了,所以竞争还是很残酷的,那这样孙铭岂不是没戏了吗?怎么会被录取了呢?这就是机缘——这个被泛用的词,各位或许早就听厌了,但还有更好的文字来形容一种很巧合的机遇吗?目前还没发现,所以就为更多人所采用,孙铭,也不例外。

终于盼到放榜的这一天,孙铭和爸爸没到上班时间就来到单位等消息。老妈一大早就催了:早点去!等到那位亲切的阿姨到来后,她和蔼的笑容似乎在告诉孙铭:你有希望!果不其然,在小小的办公室里,阿姨翻出招生计划,手指停在上面的一行,笑笑说:小家伙,你被录取了!YY专业!顿时,爸爸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诶,又不是考上了大学。不过,那一瞬间,孙铭也是心开怒放的,毕竟自己被录取了,并且是市区唯一的一个名额,喜悦之下,几乎忘了自己对这座学校的抵触。那位主管在一旁没插一句话,这倒不能就此断定此人思想品德有多么不纯洁,受人之托也是一种难言之隐,不过,也不代表他的品德就没有问题,假如孙铭傻傻的就将他的话信以为真,那煮熟的鸭子岂不转世为另一只鸭,飞上了天?

为什么不是那个女孩,而是孙铭?不是就取一个吗?理应就是她啊?

很可惜的是,她爹妈给了她一个女儿身,要不,那有孙铭走的狗屎运!

原来,市区分到的这个名额所属专业因为特殊,招的全是男生!换而言之便是,不管那个女孩考得再好,分数领先一大截,都算白搭了;她都必须心不甘情不愿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胜利旁落他人。各位说,孙铭难道不是走了狗屎运?!真是便宜了这小子!不过话转回来,伯乐得马,焉知非祸呢!____就如孙铭后来所描述的,祸虽不很严重,却也是伤得人的,而且是内伤,后遗症还不轻。那个女孩后来的选择肯定胜过孙铭!因为,还有伯乐失马,焉知非福呢?凭她的成绩,百分之百能上重点高中,考上大学,或许现在正在某个大城市奋斗打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不管怎样,孙铭,都祝她比自己强!这也算是孙铭良心不安的祈祷吧——虽然主观无故意,但客观却是事实的。)

又扯远了,偏离了主题,回来。

不知十几年来自己是如何渡过的?现今又是怎样的境遇?今后的人生又将会呈现出如何迥然不同的画卷?这样的疑问掺合着复杂的情绪在一个个寂静的夜晚回响于脑海。也许,孙铭超越了自我的想像发奋图强、知耻而后勇考上了大学;更可能的结果是落榜后,和许多同龄人一样四海漂泊为生计而忙碌。

遥望星空,默默无语,亿万年中一样闪烁。

敲响心灵,脉脉稀声,三十年来一样搏动。

然而答案永远只能是假设,除非时光能倒流。抱歉的很,各位都博学,目前,可以否定这种可能性。

所以,命运的走势才成了定局。

生命,不过百年的路,应验了前人的感慨:造化弄人,非人所想。

明明你向往的是大海的涌动,却因一次看似平常的转折走向了高山的凝滞,除了方向的相反还有目的地的不同,生命也就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姿彩。

一切,皆如佛云:不可说,一说便是错。

“铭,给局长削个犁。”哥哥的声音从车前传来,将孙铭从长长的回忆中唤醒。

“噢。”孙铭回过神来,接过哥哥递过来的一个大黄梨,小心地削了起来。在刀子和右手的配合旋转下,削掉的果皮拉成长长的一条,落在车厢的地上。

“A局长,给您梨。”

“好!”一脸惬意的局长接过后慢条期文地吃起来,发出“吧喳,吧喳”的咀嚼声。

孙铭拣起果皮放入一个空塑料袋中,塞到座位下。

车子继续前行,行驶在山区多弯的柏油道路上。两旁的青山渐渐多起来,路变得更狭窄弯曲,风景,却越往深,越好。青河流水摆动柔畅的身肢依偎于山脚,与群山为盟,水色翠绿如柳,清波微澜。这个季节青山不再是同一色的苍黛葱郁,远不及目的不说,近的,山腰以下的茂密修竹掺杂了浅浅的黄,在提醒这酣畅淋漓的夏跑过了全盛期,后至的秋,也就迈近了。

原本,这过目的愉悦足以把车程的枯燥乏味替代得一干二净。该死的是,车体内的空气原本就数严重污染,汽油散发出的刺鼻味道从每个方向直钻鼻孔,和它没什么共同语言,实难消受;再这么弯来拐去的,孙铭的胃一阵接一阵的翻动,泛起一股一股的恶心,直冲喉咙口,把窗外的景致所构筑的视觉效果以及对心灵的养护消杀贻尽,大刹风景。孙铭赶忙摇下窗玻璃的把手,窗户大打,清洌的风呼地灌进来,趴在窗沿上贪婪的呼吸,肺叶循环过滤着这讨厌的化学分子,干呕了几口,噢,总算给顶了一半下去。没想,沉浸于色,竟不知不觉中给捅了一下,但愿它没伤了自个的脑细胞。这就像有滋有味地吃着一碗饭,却半途发现一只肢解了的苍蝇,恶心得作呕,也是迟了,只好咕咚起一大瓶水,将它早点送到处理中心,盼它早从身体里分离出来,别毒自个一个星期见了饭就发怵。真没想到这种外表气派,内里实很糟糕的轿车就是这种感觉,也难怪,打小长到大,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头一回。如果有选择,宁愿去忍受拖拉机高亢的男高音跑上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要这高档的享受,还不把自个给折腾死。一路上,也只好收了诗情画意,晕头翻胃够呛的了。好在这只是路程的一段,几个小时后,群山已远在身后,地形变得平坦开阔,最终被一望无际的平原代替,这种空旷在家乡是鲜为所见的,哥哥将档位推上高档,轿车飞驰向前。

孙铭在好奇中继续打量着窗外和家乡不一样的景致,直到午后,车子驶进了一座大的城市,窗外,高楼林立,人来人往,车辆穿梭。

“这是座大城市。”孙铭低声告诉自己,本就平静中夹杂着兴奋的内心再次泛起一丝波澜。(旁白:那时,这座如今看来来应该定义为中等规模的城市带给年少的孙铭真正是这样的一种深刻的印象,因为除了窗外所目睹得到的繁华外,还有车子转过了几个路口后还未到达吃中饭的暂停点——同一系统的单位;在此之前,孙铭还从来未离开过生活了16年的家乡,踏上一方陌生的水土,每次上趟市区从东逛到西,或由南走到北也不会超过个把小时的路程让已身为半个异乡客的孙铭油然生出这份对比。当然,大,固然有气度;小,也不失精巧,各有各的特色吧。何况十几年以后的今天,家乡的变化已今非昔比,事物总是在蕴育与发展中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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